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滕王阁的风,吹过千年的少年心 作文

我在一个深秋的午后登上滕王阁,赣江的风裹着浅淡的桂香,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,落在我摊开的书页上。书页上那句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被风掀起一个小小的角,像隔着一千三百年的时光,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,正站在阁上,笑着向我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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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时在课本里读《滕王阁序》,只当它是一篇辞藻华丽的骈文,满纸都是精巧的对仗和典故,读起来朗朗上口,却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,和我这个普通人的生活离得太远。直到真的踏上滕王阁的最高层,凭栏远眺,看见赣江的水浩浩荡荡向天边流去,远处的西山像浸在淡墨里的剪影,江面上的水鸟贴着浪尖飞过,夕阳把整片江面染成碎金,我才忽然读懂了王勃笔下的那个瞬间。上元二年的那个秋天,26岁的王勃也是这样站在这里,衣袂被风高高吹起,他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沉重的打击——因为自己的莽撞获罪,父亲被远贬到当时还是蛮荒之地的交趾,他一路跋山涉水前去探父,路过洪州,恰好撞上阎都督在滕王阁大宴宾客。满座的都是当世名流,没有人把这个远道而来的年轻书生放在眼里,阎都督假意邀请众人写序,原本是想让自己的女婿提前准备好的文章出风头,可王勃没有半分推辞,拿起笔就开始写,满座宾客从最初的错愕,到后来的忍不住惊叹,直到那句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落笔,满座皆惊,连阎都督都忍不住拍案而起,大呼“此真天才,当垂不朽矣”。

最让我动容的,从来都不是他惊为天人的文采,而是他在人生最低谷时,不肯低头的那份倔强。站在高阁之上,看着眼前的盛世盛宴,他没有沉溺在眼前的繁华里,反而生出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”的感慨。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就有神童之名,不到二十岁就入朝为官,本以为能凭着一身才学报效家国,却不料命运几番捉弄,如今一身飘零,前路茫茫。可他没有像那些失意的文人一样,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一蹶不振,反而挥笔写下了一句穿越千年依然振聋发聩的呐喊:“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;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”那一刻,所有的坎坷和失意,都成了他生命的注脚,没有打倒他,反而让他的文字有了穿透时光的力量。

我靠在滕王阁的石栏杆上,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,远处的晚霞一点点漫过江面,和千年前王勃看见的那片晚霞几乎一模一样。我忽然想起,写下这篇千古名文之后不到半年,王勃就在渡海探父的途中不幸溺水,惊悸而亡,年仅27岁。他的人生短得像一场深秋的梦,却把最耀眼的光芒,留在了这赣江边的高阁之上。他没有活到白头,没有等到自己“穷且益坚”的理想最终实现,可他用一篇《滕王阁序》,把少年人最赤诚、最倔强、最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精神,永远地留在了这里。

走下滕王阁的时候,暮色已经漫上来,赣江的风还在吹。我忽然明白,这篇流传千年的《滕王阁序》,从来都不是一篇仅供文人赏玩的华丽文章,它是一个少年留给所有后来者的生命礼物。它告诉每一个在人生路上跌倒的人,哪怕前路关山难越,哪怕身边知音难觅,也永远不要丢掉心中的那团火,不要坠落自己的青云之志。滕王阁的风已经吹了一千三百年,它还会一直吹下去,吹过一代又一代少年的衣襟,告诉他们,失意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,坚守心中的志向,你写下的每一笔,都可能成为流传千古的传奇。

一行滕王阁序,写尽盛唐少年气

我总觉得,整个初唐的少年意气,有一半都藏在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里。

那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的时代,李白还在蜀中仗剑远游,杜甫还在少年时漫游吴越,整个大唐的风里都裹着自由和浪漫的气息,而26岁的王勃,用一篇不足千字的骈文,把初唐少年最耀眼的光芒,永远定格在了赣江边的滕王阁上。很多人都记得他写下的千古名句,却常常忽略了,写下这篇序文的时候,王勃正处在人生最狼狈的时刻:他因为一篇玩笑性质的《檄英王鸡文》,被唐高宗直接逐出王府,大好的仕途一夜之间化为泡影,后来又因为藏匿官奴不慎犯下大错,连累自己的父亲从长安的京官,直接被贬到了万里之外的交趾。他带着一身的愧疚和风尘,沿着赣江往南走,前路是未知的蛮荒之地,身后是回不去的长安,换做旁人,恐怕早就意志消沉,再也提不起提笔的兴致。

可王勃没有。当他踏入滕王阁的盛宴,看见满座的鸿儒俊采,看见眼前的山光水色,他所有的失意和怅惘,都没有变成自怨自艾的抱怨,反而变成了笔下最磅礴的文字。他写洪州的地势,“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”,一开篇就把天地的辽阔铺展开来;他写盛宴的盛况,“睢园绿竹,气凌彭泽之樽;邺水朱华,光照临川之笔”,把千百年的文人雅事,都揉进了当下的觥筹交错里;他写登高所见的秋景,“潦水尽而寒潭清,烟光凝而暮山紫”,没有一个字直接写深秋,却把九月的秋意写得扑面而来。

最动人的,是他在盛宴最高处的那番剖白。他说“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”,他说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,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失意,知道命运给了自己多少捉弄,可他紧接着就写下了震古烁今的一句:“酌贪泉而觉爽,处涸辙以犹欢。”就算喝了贪泉的水,内心依然清明爽朗;就算处在快要干死的车辙里,心里依然藏着欢乐和希望。这份少年人的通透和倔强,穿越了一千多年的时光,直到今天依然能戳中我们的内心。

我曾经在一个下雨的午后,站在滕王阁的展厅里,看着《滕王阁序》的古代碑刻拓本,一笔一划都刻得刚劲有力,就像王勃当年写下这些文字时,不肯弯折的脊梁。他的人生只有短短27年,像一颗划过盛唐夜空的流星,还没来得及看遍世间的风景,就坠落在了南海的浪涛里。可他用一篇《滕王阁序》,把少年人最可贵的东西永远留了下来:那是不管经历多少挫折,依然相信自己前途似海的底气,那是不管身处怎样的低谷,依然不肯放弃青云之志的坚守。

走出滕王阁的时候,雨刚好停了,一道彩虹横跨在赣江的上空。我忽然懂得,为什么千百年来,无数文人墨客来到这里,都忍不住要提笔写下几句诗文,却从来没有人能写出第二篇超越《滕王阁序》的作品。因为这里站着的,从来都不是一座冰冷的古建,而是一个26岁的盛唐少年,他站在风里,用一篇序文告诉所有后来的年轻人:少年的意气,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轻狂,而是在看清了命运的坎坷之后,依然选择向着光的方向,大步往前走。

从滕王阁序里,看见中国人的失意浪漫

从小到大,我读过无数次《滕王阁序》,以前只惊叹于它辞藻的华美,直到去年在人生最失意的那段日子里,我重新翻开这篇文章,才忽然读懂了藏在文字背后的,中国人独有的失意浪漫。

那年我备战一场准备了很久的重要比赛,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,在初赛就被淘汰了。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翻遍了以前写满笔记的练习册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,只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,连出门的兴致都没有。朋友怕我闷坏了,拉着我去南昌旅行,我们沿着赣江慢慢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滕王阁脚下。那天的游客不多,我们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,爬到最高层的时候,江风猛地吹过来,把我手里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,刚好停在《滕王阁序》的那句“北海虽赊,扶摇可接;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”上。那一刻我忽然就红了眼眶,我想起一千多年前的王勃,站在这座高阁之上,经历了比我此刻沉重百倍的打击,却依然能写下这样充满力量的文字,我这一点小小的失意,又算得了什么呢?

中国人的浪漫,从来都不是只有春风得意的策马长游,更是在失意的时候,依然能给自己找到一份精神的出路。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里写尽了自己的怀才不遇,写尽了命运的捉弄,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困在消极的情绪里。他说“君子见机,达人知命”,不是让你就此躺平向命运投降,而是让你在看清了人生的不完美之后,依然能守住自己心中的方向。他羡慕那些能“穷岛屿之萦回”“列冈峦之体势”的顺遂人生,可他也坦然接受了自己此刻的困顿,并且在困顿里,长出了更坚韧的力量。

那天我们在滕王阁上待到傍晚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到西山后面,落霞铺满了整片天空,江面上的水鸟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,真的和王勃笔下写的场景一模一样。我掏出手机删掉了之前写了一半的消极随笔,在备忘录里敲下了“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”这八个字。后来我重新调整状态,花了一年的时间准备下一次比赛,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项。领奖的那天,我看着台下的掌声和灯光,第一个想起的,就是在滕王阁上吹过的那阵晚风,是王勃在一千多年前,隔着茫茫时光递给我的那份力量。

原来《滕王阁序》从来都不是一篇只属于古代文人的文章,它是刻在我们中国人骨血里的精神密码。千百年里,无数在人生路上跌倒的人,都曾在这篇序文里找到过重新站起来的力量。它告诉我们,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,你会遇见关山难越的困境,会经历萍水相逢的孤独,可只要你心中的青云之志不坠落,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坎,终有一天,都会变成你站在高阁上,看见的那片辽阔的秋水长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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