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假期我跟着爷爷回乡下老家,刚走到田埂边,就一头撞进了宿迁的秋里。田埂两边的稻子全黄了,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,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,蹭得我裤腿上全是细碎的稻壳。爷爷扛着镰刀走在前面,草帽的边缘沾了几片金黄的稻叶,他回头冲我笑,露出沾着点稻穗碎的白牙齿,说“今年的稻子,香得很”。
我蹲在田埂边帮爷爷捡掉在地上的稻穗,没一会儿就攒了满满一兜。田埂边的野菊花开得热热闹闹,黄灿灿的小花朵挤成一团,旁边的红辣椒挂在枝桠上,像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,连蚂蚱都裹着秋天的暖黄色,从我脚边“嗖”地一下蹦过去,钻进了稻穗丛里。爷爷割稻子的动作娴熟又利落,镰刀划过稻秆的声音沙沙响,没一会儿身后就堆起了一小堆整整齐齐的稻穗,阳光洒在他的后背上,把他的白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

傍晚收工的时候,爷爷从田边的地瓜地里刨出几个圆滚滚的小红薯,用田埂上的干草点起一小堆火,把红薯埋在灰烬里。没一会儿香气就飘了出来,剥开烤得焦黑的外皮,里面的薯肉金红透亮,咬一口甜得流蜜,我和爷爷坐在田埂上,就着天边粉橘色的晚霞啃烤红薯,风从稻田上吹过来,带着稻子的清香味,连脚边的小草都暖乎乎的。
以前我总在课本里读“金秋十月”,却从来没真切摸到过秋天的样子。那天坐在田埂上我才懂,秋天从来不是飘在纸上的词语,它是稻穗压弯稻秆的重量,是烤红薯烫人的温度,是农民伯伯脸上晒出来的皱纹里,藏了一整年的盼头。这就是乡下田埂上的秋天,踩在脚下是实诚的,吃到嘴里是香甜的,连吹过耳边的风,都裹着收获的踏实劲儿。